两年前的8月,一个灰蒙蒙的日子里,华莱士·J·尼克尔斯(Wallace J. Nichols)徒步进入加州山谷,那是他住了20多年的地方。这次进山,他是为了寻找被山火烧毁的老屋以及家人的所有财物。

尼克尔斯博士在废墟中搜寻着,一脸愕然。他走遍了老屋所在的整片区域,然后做了他能想到的唯一一件让他好受的事。

他来到附近的小溪边,脱掉衣服,潜入水里。

作为一名海洋科学家,尼克尔斯在寻求水的治愈力量。

过去几年并不容易。我们中的许多人都感到筋疲力竭、被掏空,挣扎着在生活中重新建立起平衡。我们需要充充电了。

水可以帮助我们。神经科学家说,待在海边、湖边、河边或是其他蓝色空间旁可以带来一系列好处,包括缓解焦虑与精神疲劳,让我们重新焕发活力。

游泳、冲浪等亲水活动可以让我们进入一种“流动状态”,这种状态下,我们会全然沉浸在自己当下的活动中。研究水对大脑影响的神经科学家、神经技术公司Neuroverse首席执行官里卡多·吉尔-达-科斯塔(Ricardo Gil-da-Costa)说,这可以让我们的内心平静下来,而我们的内心时常被沉思和忧虑所占据。

“水可以带走所有噪声,让我们安静地冥想。”经常待在溪水中的华莱士·J·尼克尔斯说。

图片来源:Wallace J. Nichols

宽广的水域还能使人产生一种强烈的敬畏感——这是对庞大事物的一种情感反应,会挑战并拓展我们原有的世界观。心怀敬畏可以让我们减轻压力,有助于我们换个角度看问题。

“水可以带走所有噪声,让我们安静地冥想。”尼克尔斯说,“我们只要把人带到水边就行。”他的研究重点是蓝色空间如何影响人体健康。

环境心理学家说,水的特质或许可以放大自然的正面影响。当你来到水边,大脑需要处理的视觉和听觉信息通常较少。此时,我们的大脑可以得到休息。

平稳柔和的水声能带给我们抚慰。水的味道也能唤起美好的回忆和联想。当我们浮在水面上,我们的身体也能得到放松,这种感觉是在陆地上时无法体会的。

最重要的:水是流动的。它充满韵律地流动着,不同的光影、色彩和声音融合在一起,仿佛施了法术一般。它吸引着我们的注意力,又不会喧宾夺主。研究人员将此称为“温柔的魅力”。它让我们的大脑从平日惯有的紧张且专注的状态中得到休息,从认知层面上说,长期处于这种状态也是对脑力的一种消耗。

“水可以让你的思想闲逛,而且是以一种有益的方式。”芝加哥大学(University of Chicago)环境神经科学实验室(Environmental Neuroscience Laboratory)负责人马克·伯曼(Marc Berman)说,“所以它才有如此强大的修复力。”

至于如何用好水的治愈力量,以下是一些建议。

记住,什么水都行。

待在海边或其他蓝色空间旁可以缓解焦虑与精神疲劳,让我们重新焕发活力。

图片来源:John Francis Peters for The Wall Street Journal

也许你附近就有水,哪怕只是路边的一条小溪。就从那里开始。然后,找到周末或是假期时可以寻访的水源。

城里的水,例如江河、运河和喷泉,这些都算。室内的水也一样——泳池、浴缸,甚至花洒都行。尼克尔斯说,留意水声、光影以及水流变化。尼克尔斯着有《蓝色思想》(Blue Mind),该书探讨了水如何让我们更幸福、更健康。

他说,如果你接触不到水,画作、照片、视频和电影在某种程度上也能带来同样的好处。假如你想体会到更大的好处,可以选择那些带给你美好回忆的地方。

即便虚拟现实也是一种选择。研究显示,在电脑生成的虚拟现实画面中,与水相关的场景能够提振受试者的情绪,这或许是因为他们与环境产生了互动。

不仅要去,还要常去。

研究发现,待在水里或水边能改善我们的健康状况。

图片来源:John Francis Peters for The Wall Street Journal

一点点改变,结果就会大不一样。

2019年的一项研究发现,若想让自己更健康,每周至少要花两个小时接触大自然,不过可以拆成更小的时间段来实现。维也纳大学(University of Vienna)环境心理学家马修·怀特(Mathew White)谈到,时间距离现在更近的一项尚未发表的研究显示,在水边待上类似时间也能起到同样效果。怀特平日会研究水环境对健康带来的益处,他也是上述两项研究的首席研究员。科学家还发现,水族馆里的人在游览15分钟后,他们的心率降低,心情也更好了。

尝试一项水上运动。

神经科学家里卡多·吉尔-达-科斯塔说,参与水上运动有助于我们进入一种“流动状态”,从而平复我们的情绪。

图片来源:John Francis Peters for The Wall Street Journal

然后,争取成为这个项目的行家。吉尔-达-科斯塔博士说,这有助于你体验到一种流动状态——当你全身心沉浸在自己所做的事情中时,时间、烦恼都会离你远去。当你擅长一项活动后,你的大脑会出现变化;它会形成新的神经通路,从而变得更快更强。如此一来,将来再进行同样的活动时,就会更容易进入到那种流动状态。

聆听水声。

水的流动充满韵律,不同的光影、色彩和声音融合在一起,仿佛施了法术一般。

图片来源:John Francis Peters for The Wall Street Journal

在冥想类应用Calm今年7月的十大热门背景音乐中,有九个都与水声有关,这绝非偶然。(排名第一的是Rain on Leaves,即雨水落在树叶上的声音。)

怀特博士说,水最能抚慰人心的地方在于它的声音。在今年5月发表的一项研究中,他和同事们发现,人们觉得最具治愈力量的水声是雨林下雨的声音、海滩边的声音以及潺潺流水的小溪。而当研究人员在水声中加入生物发出的声音后,人们愈加喜欢了。

把你最喜欢的水声做成一段音频。它能让你回想起愉快的往事。

发挥想象。

待在水边时,我们的大脑会从平日惯有的专注状态中得到休息。

图片来源:John Francis Peters for The Wall Street Journal

你随时随地都可以与水亲密接触,靠想象就行。尼克尔斯说,如果你想象中的水就是你在现实中有过愉快亲水体验的水,这种积极效果将会更明显。

当我感觉不堪重负时,我常常会闭上双眼,想象自己若干年前与父亲和姐妹们一起在密西根州海岸附近乘坐帆船的画面。我想象着阳光在水面上闪闪发光,想象着海浪拍打船只的声音,想象着家人的话语声。不一会儿,我的内心就平静下来。

尼克尔斯在溪水里潜了一会儿后浮了上来,他换了换气,抽噎起来。随后,他仰面浮在水上,直至情绪平复。这条小溪叫米尔溪(Mill Creek),就在他的老屋身后,如今老屋已成废墟,虽无明火,但还在阴燃。

那之后,他每天在老屋干完活儿都会到那条小溪里去。“就像是每天都按下重启键一样。”他说,“要是没有它,我不知道自己在经历所有这些感受后,如何才能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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