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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在今年2月通过了一项法律,允许私营的云服务供应商在乌克兰境外托管政府数据,随后乌克兰与亚马逊公司(Amazon.com Inc., AMZN)旗下Amazon Web Services、微软(Microsoft Corp., MSFT)、甲骨文公司(Oracle Co., ORCL)和Alphabet Inc.旗下谷歌(Google)签订了合同。

乌克兰数字转型部部长Mykhailo Fedorov说,数日后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一枚导弹摧毁了基辅一个储存信息的数据中心。他说,所有的数据备份都已被转移到其他欧洲国家,没有造成任何损失。

大型科技公司因对市场和公共领域拥有巨大影响力而在本土招致越来越多的指摘。但与此同时,这些公司在乌克兰发挥的作用表明,它们正成为西方与俄罗斯和中国抗衡的重要工具。

对待大型科技公司,乌克兰没有像其他西方国家那样的矛盾心态。乌克兰向谷歌颁发了和平奖,以表彰该公司不仅帮助乌克兰计算机系统抵御来自俄罗斯的网络攻击,还切断与俄罗斯的一些业务联系。乌克兰后来也给AWS和微软颁发了类似奖项。

今年5月在瑞士达沃斯接受采访时,Fedorov说,按意识形态划分,技术有两种范式。他通过翻译说,在第一种范式中,数据是公民的私有财产,另一种范式则将这些数据视为国家的财产,俄罗斯和中国属于这第二种范式。乌克兰正在加入第一种范式的阵营,这反映在与乌克兰有业务往来的公司身上。

技术通常被认为是与政治无关的。无论是在民主的美国,还是专制的中国,半导体的工作方式都没什么两样。然而,科技公司,尤其是社交媒体和云计算等服务领域的公司,在国外的运作方式可能反映了其母国的价值观和法律。

例如,谷歌的YouTube、Meta Platforms Inc. (FB)的Facebook以及Twitter Inc. (TWTR)等社交媒体公司经常被要求删除或保留某些内容,但美国政府很少下令它们这样做。当外国政府提出这样的要求时,它们常常会拒绝。

去年,印度政府要求Twitter撤下抗议其农业政策的帖子。Twitter拒不接受这一命令;印度政府的回应是鼓励用户转向Koo,这是一个与Twitter竞争的印度微博平台。Koo的联合创始人表示,公司认为应配合政府和监管机构的撤贴要求。

谷歌曾因未能删除有关内容(例如有关俄乌战争的说法)而被俄罗斯罚款。相比之下,谷歌的俄罗斯竞争对手Yandex在其新闻聚合器中不包括未经批准来源的内容。

来自印度的Koo微博客平台是Twitter的竞争对手。

图片来源:DHIRAJ SINGH/BLOOMBERG NEWS

谷歌确实删除内容时,会定期在报告中披露政府的这种要求。设在哈佛大学(Harvard University)的非营利组织Lumen Project的Shreya Tewari说,这种透明度在美国以外很少见。她认为,这是因为互联网是在“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和对言论自由的承诺的环境下”发展起来的。Lumen Project旨在提升有关删除网上内容的透明度。

在数据保护方面,美国并非无懈可击。美国国家安全局承包商前雇员斯诺登(Edward Snowden)披露,美国主管部门有时通过美国公司获取外国人的信息,这是中国发展自己的云计算产业的一个原因。但中国公司在中国以外地区几乎没有取得什么进展,例如,行业追踪机构Synergy Research的数据显示,网络巨头阿里巴巴集团控股有限公司(Alibaba Group Holding Ltd., BABA, 9988.HK, 简称:阿里巴巴)控制着中国云市场34%的份额,而在世界其他地区的份额仅为4%。

AWS去年秋季在拉斯维加斯推广其服务。

图片来源:NOAH BERGER/GETTY IMAGES FOR AMAZON WEB SERVICES

Synergy的研究主管John Dinsdale在一封电子邮件中说,中国对隐私和个人(或企业)安全的保护程度没有达到我们在全球其他多数地区所期望的那种水平,而且很明显,中国政府如果觉得有必要,会对市场或个别公司进行干预。他说,这会让云客户感到不安,对他们来说,“隐私和数据保护应当是标配”。

在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后的几天里,AWS使用多个名为Snowball的手提箱大小的存储设备,快速下载和备份了从土地登记到税务记录等乌克兰政府数据,并将其送往安全之处,然后上传到云端。参与了AWS这项工作的Liam Maxwell说,他不知道相关数据现在何处。他说:“数据所在之处是由乌克兰的意愿决定。需要知道的人也是如此。”

Maxwell说,为了进一步保护客户数据不受外人(包括亚马逊自己的员工)影响,AWS进行了加密,并用微芯片把AWS使用的功能与客户使用的功能在物理上隔离开。不过, AWS最大的竞争优势之一并不是某项技术,Maxwell说,而是美国的法治以及关于受美国提供商托管数据的明确法律框架。他说,这对在该领域运营的任何美国公司来说都是一个巨大优势。

这给美国决策者带来了相互矛盾的压力:一方面要遏制大型科技公司在美国国内被指存在的竞争和内容审核滥用行为,另一方面又要承认它们是抵御俄罗斯和中国在海外影响力的堡垒。一批前特朗普(Trump)政府官员最近警告国会领导人,不要提出强迫这些公司向外界开放其应用商店和平台的建议。他们写道:“我们的对手,尤其是中国,将欢迎任何削弱美国科技行业实力的联邦政府行动。”

美国对外关系委员会(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一份关于网络空间外交政策报告的共同作者Adam Segal表示,如果美国和其他一些在数据收集、使用和分析方面与美国有相同价值观的国家结盟,希望美国企业能够进入第三国市场,并帮助这一进程实施和正规化。

这些优先事项正被纳入贸易政策中。特朗普政府在与墨西哥、加拿大和日本的贸易协议谈判中引入了数据跨境自由流动条款,现在拜登政府正寻求在拥有13个创始成员国的《印太经济繁荣框架》(Indo-Pacific Economic Framework, 简称IPEF)中也引入类似条款。

成本、功能和可靠性将是决定谁的技术在全球影响力竞争中胜出的主要因素。但是,价值观也将起到一定作用。中国的华为技术有限公司(Huawei Technologies Co.)已向乌克兰提供了大量通讯设备。但Fedorov表示,乌克兰正与瑞典的爱立信(Ericsson AB)和芬兰的诺基亚公司(Nokia Corp.)商谈5G网络建设事宜。在当前的俄乌战争中,瑞典和芬兰支持乌克兰,而中国站在俄罗斯这一边。他说:“我们正在与拥有相同价值观的公司和国家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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