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除了朝鲜领导人金正恩(Kim Jong Un)之外,再没有哪个国家领袖比俄罗斯总统普京(Vladimir Putin)更能随意地发出核威胁了。本周全世界见识到的就是这种情况。普京之所以发出这种威胁,是因为确实管用。

俄罗斯升级乌克兰战事的担心限制了美国及其盟友对这场战争的参与。在向基辅提供对扭转战局至关重要的武器的同时,西方政府排除了将导致北大西洋公约组织(North Atlantic Treaty Organization, 简称﹕北约)的部队与俄罗斯直接对抗的措施,例如设立禁飞区

西方国家政府最近几个月表示,没有发现任何俄罗斯的行动表明莫斯科准备使用核武器。但这些政府认为必须认真对待普京的威胁,因为普京并不是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人。

西方领导人普遍将普京周三发表的言论视为一种绝望的表现。他们的战略家们想象不出使用核武器对俄罗斯有利的场景。在大多数情况下,俄罗斯打破自二战结束以来一直维持的核禁忌会让自身处境变得更糟,可能会失去自入侵乌克兰以来为数不多的一些一直“不离不弃”的友邦的支持。

冲突研究中心(Conflict Studies Research Centre)负责人Keir Giles说:“每个人的着眼点都放在普京的恫吓和言辞上,而不是真正进行核打击可能会给俄罗斯带来什么好处;当然了,造成这种情况的部分原因是俄罗斯的宣传非常到位,成功暂停了对乌克兰的支持。”冲突研究中心是一个聚焦欧亚大陆事务的英国智库。

总部位于巴黎的战略研究基金会(Foundation for Strategic Research)的防务顾问Francois Heisbourg称,在战场上使用战术核武器将产生非常大的爆炸,但实际上带来的军事优势相对较少。乌克兰正在分散其部队,没有大规模的集中部队可以攻击。与此同时,俄罗斯军队将不得不在核尘埃中前进以获取优势。

这就剩下对乌克兰一个重要的人口中心发动恐吓或恐怖袭击。西方分析人士很难看出此类举动有什么战略好处,而且可能会使美国及其盟友放弃目前所采取的自我克制。美国总统拜登(Joe Biden)曾表示,如果莫斯科使用核武器,俄罗斯将面临美国的“重大”回应,但未具体说明。战略家们表示,这样的后果不太可能涉及美国的核武器,但可能会让俄罗斯在乌克兰的重要军事资产面临风险。

然而,西方分析人士说,乌克兰战争显示出普京并不是一个战略家。英国核武器专家Lawrence Freedman说,普京在入侵乌克兰的问题上已经做了一些“非常愚蠢的事”,因此无法完全排除他可能会做一些“更愚蠢”的事。

普京在周三的电视讲话中吹嘘,俄罗斯拥有一些比北约更现代化的武器。他还说,在俄罗斯领土完整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我们肯定会利用我们可以利用的所有武器系统”。

普京做出这一威胁超出了俄罗斯官方对使用核武器的条件。2020年,俄罗斯政府发布了一份新的核文件,称其保留使用核武器权利的情况之一是应对“威胁到国家存亡”的常规攻击。

冲突研究中心(Conflict Studies Research Centre)的俄罗斯核武器问题专家Valeriy Akimenko称,威胁到俄罗斯的领土完整与威胁到国家存亡是完全不同的情况。

在俄罗斯军队在乌克兰遭遇挫折之后,普京威胁要在战场上使用核武器。

图片来源:GLEB GARANICH/REUTERS

Akimenko称,实际上,上述核文件未必应被视为俄罗斯在战争中行动的明确指南。他说,想想俄罗斯照章办事的程度,这根本就不是该国的风格。

西方政府对普京本周的威胁相对不为所动的一个原因是,这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与战争初期的说法相比,这实际上有所倒退。2月27日,在克里姆林宫举行的一场进行电视转播的活动中,普京下令提高俄罗斯核武库的警戒级别。

当时的这一命令令人困惑,因为俄罗斯的战略核力量一直处于高度戒备状态。不过,在3月初,美国推迟了一次洲际弹道导弹试射。

Heisbourg说,西方官员后来表示,他们未发现任何会让担忧加剧的不寻常的核活动,但法国非常焦虑,政府下达了一项前所未有的行动指令,派了该国四艘核潜艇中的三艘出海。他说:“这些事情会变化,但我现在不像3月份时那么担心。”

普京关于领土完整的说法也不算新鲜。Akimenko称,这是一位俄罗斯将军在2019年的一次军演中首次提出的。

然而,叠加吞并乌克兰更多地区的新计划,这让人担心普京将把乌克兰攻击这些可能很快就会宣布入俄的地区之举与威胁俄罗斯领土完整联系起来,尽管普京没有明确这么联系。乌克兰之前袭击的一些目标位于被非法吞并的领土克里米亚(据俄方称,还有的位于俄罗斯城市别尔哥罗德)但未导致回应升级。

事实上,普京的警告十分含糊,足以给动用核武器之外的其他很多升级行动埋下伏笔。

在盘算动用核武器的风险和回报时,还有一些因素或许会被纳入考量。Akimenko说,可能会被用来投掷核武器的导弹在乌克兰战争期间有着相当高的失效率,如果这些导弹在搭载核弹头的情况下失效,会给俄罗斯带来风险。

军事分析人士表示,引爆核弹头对普京来说将是危险的最后一搏,更多地可能是为了保全他自己,而非保全俄罗斯这个国家。普京还将不得不盘算,俄罗斯的军事指挥官是否会遵从这样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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