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郊区长营村的两栋民宅去年十二月遭强拆。有民众在强拆中损失了很多财物,也有民众在强拆中受伤。而这起强拆事件已纠结多年,背后有着什么样的故事?

去年十二月,北京房山区长阳镇的长营村村民杨先生和王先生的房子被身份不明的黑衣人闯入强拆,房内人员则一度被用暴力及胁迫手段控制。现在,村民姚先生和孙先生的房屋也在遭遇着强拆的威胁。

事情的缘起,需要追溯到2017年。这一年,北京房山当局推出了“房山区长阳镇06、07街区棚户区改造土地开发四片区”项目。这一项目在2018年6月得到北京市发改委核准,建设包括住宅、金融中心在内的多种设施。长营村村民在这一项目中,将遭到拆迁。

 

 

无法接受低价补偿的村民

长营村村民姚先生告诉记者,给村民们的拆迁补偿额,是按照“四分宅基地”的标准进行计算的,每平米的价格很低:宅基地国家规定是四分地,267平米,评估的价格是(人民币)1500(元)一平米。超出267平米是按60%给你,等于是900块一平米。等于你房子平米数越多,价格越低。”

姚先生算了一笔账,按照每平米1500元的补偿价格,不仅自己能得到的钱远比市场价要低,而且自己还要交钱:它给一个内定的每人40平米的回迁楼,一平米要花2000元去买,就等于一个人还要交8万。”

长营村村民王先生在反抗强拆时,和他儿子都受了伤。他表示,和村民谈拆迁补偿问题的不是政府机构,而是北京市房山新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不是镇政府出面,是有一个公司,打着棚户区改造(的旗号)给我们拆的,很多老百姓自愿接受他们这种条件。有人默认这种条件了,就走了。剩下我们六户对拆迁有异议,所以没走。”

村民姚先生表示,这家公司实际上与官方的关系相当密切:这个拆迁公司是由房山区成立的一个专产,分到各个镇,镇里面也有小的部门,等于是拆迁公司的分公司,主导每个镇,去一片一片地拆。”

本台记者致电这家公司,但始终没有人接听电话。此外,记者也致电了长阳镇政府。接线人员在回答记者关于长营村拆迁情况的咨询时表示不清楚情况: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

村民会议投票同意拆迁?另有隐情?

长营村有部分村民因不同意1500元一平米的补偿标准,没有在拆迁问题上签约。2021年8月14日,长营村村民以户代表投票的方式,对六户未签约村民宅基地使用权的回收和“腾退”工作的开展进行了表决。这次表决,以93票赞成、41票反对、26票弃权的结果通过了决议。

尽管一份加盖了长阳村村委会印章的文件显示,这次投票表决是通过召开村民会议进行的。但房屋于上个月被强拆的杨先生表示,那场投票另有隐情:举着投票的箱子挨家挨户去人家去投票,除了他们的人没有别人跟着。你到别人家投票去,怎么就民主了?我(怎么)知道你跟人说什么了?你拿什么话忽悠人让人家给你投一票。”

村民杨先生于2021年8月30日向长阳镇政府邮寄了《要求行政查处申请书》,认为长营村村民投票决议的程序非法。在这之后,长阳镇政府迟迟没有回复。于是,杨先生又起诉了长阳镇政府。

法院认证“行政不作为”后长阳镇政府自认投票合法

2022年1月和3月,房山区法院和北京市第二中级法院的一、二审判决都表示长阳镇政府“构成行政不作为”,应在判决生效起60天内回复杨先生的《要求行政查处申请书》。其后,长阳镇政府在2022年5月26日书面回复了杨先生,表示进行那次表决的“村民会议”符合法律,“不存在违法之处”。

长营村村民杨先生:他们拿这个所谓的民主决定投票收回宅基地,委托就跟黑社会一样的第三方,到这儿把房子给强拆了。就是这么个理由,不止我一户,其他村也有。”

遭黑衣打伤  受害人报案反遭控“袭警”判刑

正如杨先生所说,在长阳镇,遭到强拆的村子不只有长营村一处。在邻近长营村的马厂村,村民宋先生的房子已在2021年10月遭到强拆。村名宋先生:他们找了一帮黑社会,没有穿任何标志进我们家。我让他们出去,(他们不出去),就打起来了。打起来以后,他们一大帮人,我就一个人,也打不过他们,(他们)把我给揍了一顿。”

在这之后,宋先生报了警,警察则以“袭警”为由带走了宋先生。马厂村村民宋先生:告我袭警,我不是不承认嘛!一帮没亮警官证、什么都没有、穿着普通的衣裳(的人),(跟我)打起来了。炸我袭警,这不是硬判我吗?把我抓走,第二天就把我们家给房子拆了。”

强拆、包围、恐吓下村民与租客维权

房子还没被拆除的村民,目前也正遭受压力。姚先生:以恐吓、威胁、吓唬为主,逼迫你退出你的房屋和宅基地,给你多少钱你就得认可。现在它给的这个价格,就连我自己的房屋的成本价都不够。就是强买强卖。”

目前,因强拆而失去住所的长营村居民正在进行维权活动。

长营村租户张先生:我们肯定是胜利的,肯定是有希望的。我们住的不是一户,是八九户,(财物)都被他们掩埋了,(人)都被他们软禁(过)了。”

长营村村民杨先生:我觉得它这个事严重违法,我已经委托律师起诉它了。”

马厂村村民宋先生:(我)出来以后一直在告状、一直在上诉,现在已经到高法(北京市高级法院)了。”

 

(记者:孙诚    视频编辑:郭亚萨    责编:天边、申铧、郑崇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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