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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众议院议长南希·佩洛西(Nancy Pelosi)结束对台湾的短暂访问后离开。佩洛西此行导致台海军事紧张局势达到20多年来最严重水平,而且这种紧张升级在她回国后很长时间内可能都会持续。

当加州民主党议员佩洛西结束与台湾总统、立法院高级委员、企业高管和人权活动人士的一天会晤于周三离开台湾时,中国海军已经部署环绕台湾岛的实弹演习,演习将于周四开始。

佩洛西寻求通过此次台湾之行,强化她所说的美国对维护台湾民主的坚定承诺。然而也由于这次访问,台湾国防部称中国军事活动进入了台湾宣称的领海,令台湾未来可能面对更大压力。台湾问题是美中关系中最为敏感的潜在冲突爆发点。

再加上新宣布的限制台湾商品进口举措,这些动作似乎是为了展示中国有能力用军事手段封锁台湾,扰乱其对外贸易往来。鉴于台湾在半导体等产品出口中的作用,中国一旦对台湾实施“隔离”,将给全球经济带来影响。

国际共和学会(International Republican Institute)驻台北高级顾问J. Michael Cole称,中国在靠近台湾的区域进行军事演习可能会成为新常态。他将之描述为“切腊肠”,目的是限制台湾的活动空间。国际共和学会是一个非营利组织,董事会成员包括美国共和党的重量级人物。

佩洛西是25年来到访台湾的最高级别美国官员,她把此次访台描绘为围绕民主制度未来的更广泛斗争的一部分。

“当今,世界面临着民主和专制之间的选择,”佩洛西会见台湾总统蔡英文时说。“美国维护台湾和世界各地民主的决心仍是坚定的。”

北京方面担心,美国正逐渐背离中美两国围绕台湾地位问题的长期协议,认为美方的这种做法可能破坏两岸关系平衡,增加发生军事冲突的可能性。

中国外交部发出了就佩洛西访台对美国和台湾予以反制的警告。

美国众议院议长佩洛西周三在离开台湾时向台湾外交部长吴钊燮告别。

图片来源:TAIWAN MINISTRY OF FOREIGN AFFAIRS/EPA/SHUTTERSTOCK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在周三的例行记者会上说:“中方反制将是有力、有效和坚决的。美方和‘台独’分裂势力会逐渐持续感受到。”

周三,中国宣布了暂停进口台湾地区柑橘类水果和其他一些食品的新禁令,称最近在相关货物中检出检疫性有害生物、农药残留超标和新冠病毒核酸阳性。

最严重的风险可能来自中国人民解放军正在开展的军事行动。中国军方表示,海军、空军、战略导弹部队和其他部队于周三在台岛北部、西南、东南海空域实施了联合演训;随后实弹演习定于周四开始。这些演习中会使用远程武器和常规导弹。

分析人士说,演习波及地区的坐标显示,解放军可能进入台湾声称的领海区域,其中北部包括临近台北以及基隆港附近的水域,南部则包括靠近重要港口城市高雄的水域。

其中一个区域位于台湾东部,解放军表示,在该区域进行的演习会使用常规导弹。专家们称,根据发射地点和导弹类型推测,解放军的导弹可能会飞越台湾上空,这一姿态将被视为一项显著升级行动。

西方防务分析人士表示,中国这次武力展示的规模似乎远超1995-96年台海危机中的军力部署,那次危机是近几十年来中美两国军队之间最紧张的一场对峙。那次对峙是由时任台湾总统访问美国引发的。

麻省理工学院(Massachusetts Institute of Technology)安全研究项目主任兼教授M.Taylor Fravel说:“中国宣布的这些演习不仅在范围上前所未见,规模可能也前所未有。”

1995-96年的演习侧重于两栖攻击,而本周的演习似乎意在展示解放军封锁台湾的能力,以及海陆空部队展开联合行动的能力。

台湾国防部周三表示,中国派出27架次战机逼近台湾领空,是6月21日以来的最高单日数量。台湾国防部还称,其中有22架飞机穿越了台湾海峡中线。这是中国政府鲜少做出的挑衅举动。这条中线被普遍视为中国大陆与台湾控制区的名义分界线。

中国的强势回应一定程度上与佩洛西的访台时机有关,她的访问正值五年一次的中共党代会即将于今秋召开之际,预计中国领导人习近平将在此次大会上打破近年的先例,获得第三个任期。与此同时,广泛的新冠疫情封控和楼市人气急剧下滑正给中国经济带来压力。上周,鉴于经济疲软,中共最高决策机构实际上搁置了中国今年5.5%左右的经济增长目标。

北京一家餐厅的屏幕上正在播放中国在台湾附近的军事行动的新闻画面。

图片来源:TINGSHU WANG/REUTERS

“中国国家主席是不是对自己的政治处境有某些不安全感,以至于剑拔弩张,这个我不知道,”佩洛西说,但没有提到习近平的名字。“但这其实并不重要。对我们来说,重要的是我们向台湾的成功致敬。”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表示,佩洛西窜访台湾是对中国主权与领土完整的挑衅和侵犯,佩洛西危险的挑衅行为纯属为了捞取个人政治资本。

虽然美国称对台政策没有改变,但最近几个月有美国议员高调访问了台湾,而且美国总统拜登(Joe Biden)多次表示,如果中国攻打台湾,美国将进行干预。白宫随后收回了拜登的这些言论。一些西方分析人士警告说,美国这些举动可能会助长鼓吹台独者的气焰,并将该地区进一步推向冲突。

中国声称台湾是其主权领土的一部分。而台湾实行自治,拥有强劲的经济、竞争性的选举和活跃的独立媒体。虽然美国等多数其他国家不承认台湾是一个主权国家,但美国法律授权政府向台湾提供自卫手段,并反对中国大陆武统台湾的任何企图。

美国官员称,在习近平任下,中国对台湾的态度越来越咄咄逼人,更频繁地展示日益增长的军事力量,包括不断派战机靠近台湾。蔡英文认为,台海局势与俄乌之间的情况有相似之处。

蔡英文周三称,俄罗斯今年早些时候入侵乌克兰,使台海安全问题成为世界关注的另一个焦点。她表示,台湾将不惜一切代价加强自卫能力。

佩洛西的支持者和批评者都在台湾国家人权博物馆外示威,佩洛西在那里与活动人士会面;黄色标语写着:“佩洛西,滚回去”。

图片来源:JOYU WANG/THE WALL STREET JOURNAL

在军事方面,北京方面近年来对台湾加强了专家们所说的“灰色地带”战术,在不引发公开冲突的情况下,采取一系列旨在恐吓台湾并削弱其防御能力的行动,包括两栖攻击演习、海上巡逻和战机绕飞,再加上实施网络攻击、发布虚假信息和外交施压等非军事手段。

解放军的飞机和军舰几乎不间断地在台湾附近活动,迫使台湾军方下大力气进行拦截,提高了燃料和维护成本,耗费人力和设备。

尽管如此,一些中国学者提醒称,不要过分夸大台海战争风险,称仍有足够外交回旋空间。

中国暨南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陈定定表示,军事冲突并非迫在眉睫,还远未达到这种程度。

佩洛西访台全程受到热烈欢迎。她的到来得到了数以百计围观者的热烈掌声,同时台湾最高建筑也亮灯打字欢迎。不过,佩洛西访台也引发数十名亲北京支持者的示威,他们聚集在台北一家酒店外进行抗议。台湾政府表示,计算机黑客攻击导致一些便利店和一个火车站的屏幕显示反佩洛西的信息。

许多台湾人反对接受北京方面的统治,原因之一是中国的人权记录。最近,在中国政府以国家安全为名的打压下,香港的人权情况恶化,更加强了这种担忧。

周三下午,佩洛西在台湾的国家人权博物馆会见了几位与香港、西藏和中国大陆有联系的民主活动人士。其中包括1989年在北京天安门广场参与领导学生抗议活动的吾尔开希。1991年佩洛西访问北京时,曾展开一条横幅纪念那些在天安门事件中死去的示威者,这激怒了北京方面。

在周围部署大量警力的国家人权博物馆外,佩洛西的支持者与几十名反对她访台的亲北京抗议者发生对峙。

佩洛西还会见了台湾立法院副院长,她在会晤中强调了此行的和平动机,并强调了美台在安全、经济和治理等领域的合作机会。

周三,警察在美国驻华大使馆外。

图片来源:MARK R. CRISTINO/EPA/SHUTTERSTOCK

在此次会晤中,佩洛西一度似乎把台湾称为一个国家,这种提法可能会进一步激怒北京方面。佩洛西说,美国可以向台湾学习,“你们如何应对疫情危机以及未来我们如何更好体现对两国所有人民的尊重”。

美国坚持“一个中国”政策,认知到但不承认中国对台湾的领土主张。佩洛西的办公室周二表示,她访问台湾与美国长期以来的对台政策并不矛盾。

在被问及这些评论时,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说:“台湾从来不是一个国家,从历史上法理上都只是中国的一个省。”

佩洛西访台成为中国社交媒体上的主导性话题。虽然许多用户对即将到来的军事演习表示支持,也有用户呼吁要谨慎行事。佩洛西周二晚间抵台时,微博上的讨论量一度非常大,许多用户说微博网站和手机应用打不开。

周三上午,美国驻华大使馆外部署了大量警力。数十名身着制服的警察和便衣警察在北京使馆区戒备森严的街道上列队。比往常更严密的安保似乎是为了确保网上对这次佩洛西访台的不满情绪不会演变成以前针对其他使馆的那种暴力街头抗议活动。

北京在其他方面很平静。许多人更关心的是使经济陷入困境的新冠抗疫措施。尽管台海局势紧张,美国品牌和流行文化仍然广受欢迎。

就在离美国驻华大使馆不远的地方,38岁的工程师Li Yuelong说,近几十年来,无论从经济还是技术角度,美国都对中国的发展有巨大帮助。

Li表示,美国应该对中国更加包容。他担心,台海一旦发生战争,伤害的尤其是中国的老百姓。

Li称,他不希望两岸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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