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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乌克兰战场上的严重失利局面,俄罗斯总统普京(Vladimir Putin)采取了他以往遇挫时惯用的做法:加码。

在周三早些时候的全国电视讲话中,语气愤怒的普京说,他将征召30万名预备役人员来加强战斗力,并暗示他可能考虑核打击,称自己将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手段”以取得胜利。

最近几周,入侵乌克兰的俄罗斯军队在乌方的顽强攻势下撤退了,被迫放弃了得之不易的数千平方英里已占领地,留下大量的重型武器。

其结果是:在一场普京试图定义为关乎俄罗斯未来“生死存亡”的战争中,他面临着可以说是自己政治生涯中最大的一次考验。

正如他在统治俄罗斯的22年里所做的那样,普京的反应是将自己描绘成一个勇于冒险的人,通过在对抗中加码来击败对手。

“在我们的体制中,事态升级是一种常态,”曾为克里姆林宫提供咨询的俄罗斯政治顾问Gleb Pavlovsky说。“克里姆林宫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们都是走一步看一步,现在正等待会出现什么反应。”

普京遇到的挫折不仅仅是在俄乌战场上。他对欧洲采取的经济行动旨在通过减少天然气供应来削弱对乌克兰的支持,但未能造成他所企望的裂痕。恰恰相反,国际上对他的反对之声渐渐增强。

上周,普京公开承认,中国现在对这场冲突存在疑虑。中国在乌克兰战争爆发前宣称中俄关系“没有上限”。印度总理对普京表示:“当今的时代不是战争的时代。”印度长期与俄罗斯保持友好关系。

普京的动员令是俄罗斯自二战以来发出的首次军事动员,由此可以判断俄军在已持续七个月之久的战争中所遭受的损失,俄罗斯官员曾预计这场战争会在几天内结束。

但这一动员令和其他措施似乎也意在警告西方国家政府,表明俄罗斯的获胜决心。

西方国家政府周三的反应基本上是重申对乌克兰的支持,称将继续向乌克兰输送武器,武装乌克兰人民,并维持旨在惩罚俄罗斯、削弱其战争能力的经济制裁。

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发言人柯比(John Kirby)说:“西方不会作出任何让步,当然美国也不会。”

柯比表示,西方以前就对普京的间接核威胁有所耳闻。美国国务卿布林肯(Antony Blinken)周二称,俄罗斯的举动是“软弱的表现”,是“俄罗斯失败的标志”。

欧盟外交政策负责人博雷尔(Josep Borrell)周三晚间在纽约召开欧盟外长会议,讨论针对俄罗斯威胁吞并乌克兰部分地区的新制裁措施。博雷尔称,普京正加大力度实施一项失败的战略。

“普京在恐慌,”荷兰首相吕特(Mark Rutte)周三表示。“我认为这真的表明,俄罗斯的领导层正在失控。”

过去一个月,乌克兰军队在几天内就收复了俄军耗费数月、牺牲许多士兵和大量资源才夺取的领土。乌军的反攻给俄军带来了惨痛的失败,其中一些俄军士兵从乌克兰东北部逃回了俄罗斯。

这种溃败让克里姆林宫忙于在俄军未完全控制的领土上举行线上公投

普京还冒险限制了对欧洲的天然气供应,希望欧洲家庭受冻和企业关停的前景迫使西方政府改变政策,让情况变得对他有利。能源专家说,今年冬天将是普京发挥最大影响力的时刻,但打这张牌很可能破坏了俄罗斯作为可靠能源供应国的声誉。

自从上个月俄罗斯削减供气以来,天然气价格与油价一起出现下跌,导致俄罗斯政府财政状况恶化。这是一个信号,表明尽管普京的这张牌有可能造成欧洲大范围的困难,事态也许会朝着对俄罗斯有利的方向发展,尤其是如果今年冬天是寒冬的话,但欧洲官员越来越乐观地认为,欧洲大陆能够挺过普京试图制造的这场能源危机。

战略家们说,他们认为普京的言论不会促使西方改变对乌克兰的支持立场。苏格兰圣安德鲁斯大学(University of St. Andrews)的战略研究教授Phillips O’Brien说,他认为,西方不会因此而退缩或加码。他说:“乌克兰做得不错,所以继续帮助乌克兰做该国正在做的事似乎是最合乎逻辑的选项。”

在俄军强行进入乌克兰后,普京通过了新的审查立法,试图压制反对战争的异见,但国内也出现了裂痕。

主要俄罗斯民族主义者越来越多地指责普京未能以适当的强度推进战争。

俄罗斯官员观看了乌克兰战争的影像纪录。

图片来源:RUSSIAN DEFENSE MINISTRY/ZUMA PRESS

另一方面,普京失去了俄罗斯流行音乐天后普加乔娃(Alla Pugacheva)的支持。受到俄罗斯全社会喜爱的普加乔娃上周末站出来反对俄乌战争。尽管面临被拘捕的危险,周三晚间,俄罗斯多个城市举行反战抗议活动,有成千上万的人参加,这是几个月来的首次。据独立的俄罗斯人权监督组织OVD-Info称,有近1,000人被拘捕。

普京周三的动员令赢得了俄罗斯民族主义者的赞誉,他们之前指责普京未能以雷霆之势推进战争。俄罗斯情报官员Igor Girkin在其Telegram频道上宣布,俄罗斯终于准备好“真正地作战”了。他曾是俄罗斯支持的乌克兰部队的领导人,人们称他Igor Strelkov。

军事分析人士说,他们怀疑上战场的预备役人员是否会对战局产生很大的影响,即便有影响肯定也不会很快,特别是考虑到俄军在出动现代化装备方面存在的难度。

华盛顿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的军事历史学家和战略家Eliot Cohen说,考虑到这绝不是一次有序的动员,而且还存在装备等问题,他预计许多被动员的部队不会在三个月内到位。

克里姆林宫也有所克制,没有进行更广泛的军队动员,担心一旦俄罗斯普通民众被迫服役,对战争的广泛支持会被削弱。

虽然官方和民间调查都显示大多数俄罗斯人支持这场战争,但与八年前相比,这种热情已有所减弱。当年普京夺取了南部的克里米亚半岛,并在克里姆林宫的盛大仪式上宣布吞并克里米亚,从而点燃了与乌克兰的冲突。

“普京知道,全面动员不是出路,因为这会引发真正的不满,”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Carnegie Endowment for International Peace)高级研究员Andrei Kolesnikov说。“所以他采用了部分动员。但这也是相当危险的,因为会在社会的某些地方、在某些人群中造成真正的不满。”

俄罗斯已宣布有意吞并乌克兰境内的四个地区,其中部分地区现被乌军占领。此举可能会在俄罗斯国内引发焦虑,令人担心俄罗斯将与乌克兰爆发全面战争,并引发更广泛的动员。俄罗斯政府官员宣布,任何对新并入地区的攻击都将被视为对俄罗斯领土的攻击,这让普京有理由宣布全面动员,以备不时之需。

俄罗斯普通民众一直没有被要求参与战斗,甚至没有被动对这场冲突进行太多思考。本月早些时候,俄罗斯主要的国有电视频道称,正淡化对俄乌冲突的报道,并恢复战争前的娱乐节目。

周三被这一消息惊醒的一些俄罗斯预备役人员表示,他们正心急火燎地估计自己被征召入伍的可能性,并想方设法逃避征召。

排在第一入伍梯队的一位25岁前应征者说,他的大多数朋友都在绞尽脑汁想法离开俄罗斯,希望在征兵官员与他们联系之前逃离。但普京发表讲话后需求激增导致机票价格暴涨,他说,他和其他人转而买了新手机,搬到朋友家住。

他说:“他们不会让我们离开,因为他们会检查我们的证件,不会让我们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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