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内铁路上的机车。
  中国路桥供图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在肯尼亚首都内罗毕,蒙内铁路指导司机杨明和他的肯尼亚女徒弟康西莉亚在检查机车。
  新华社记者 李 琰摄

  今年是肯尼亚蒙内铁路通车运营五周年。蒙内铁路由中国路桥公司承建,是中非合作论坛约翰内斯堡峰会确定的“十大合作计划”重要成果。它连接东非第一大港口蒙巴萨港和肯尼亚首都内罗毕,全长约480公里,是一条采用中国标准、中国技术、中国装备建造的现代化铁路,也是肯尼亚独立以来建设的首条铁路。

  “这是转变的开始,将为所有肯尼亚人创造就业、希望、机遇和繁荣。”2017年5月31日蒙内铁路正式通车当天,肯尼亚总统肯雅塔的这番话如今已成现实。5年来,蒙内铁路不仅改善了肯尼亚人民的生活,推动了肯尼亚经济社会发展,实现了中国铁路技术转移,也改变了整个东非的交通乃至商业版图。列车呼啸,笛声长鸣,讲述着一个个有关发展、合作和友谊的动人故事。

  

  发展之路—— 

  “效率最高、最可靠的基础设施”

  从内罗毕至蒙巴萨,是肯尼亚亦善农业种植有限公司董事长李昌洪运输农产品的一条必经之路。过去,物流运输堵点不断,令他格外“头痛”。

  “内罗毕位于肯尼亚中西部高原地带,和蒙巴萨港海拔差距巨大。以前,我们主要依赖公路运输。一路上坡陡弯急,往返一趟需要花上好几天时间。遇上突发路况,耽误工夫不说,安全隐患也大。”李昌洪告诉本报记者,蒙内铁路开通后,当天预订货柜,第二天即可装箱发车,数百公里的路程当日即达,运费下降了近一半。“标轨铁路取代了过去老旧的米轨铁路,更加安全稳定,我们心里也踏实了!”

  人享其行、货畅其流,蒙内铁路已经成为肯尼亚的一条“黄金通道”。数据显示,截至今年6月30日,蒙内铁路已累计发送旅客794.5万人次,发送集装箱181.7万标箱,发送货物2029.3万吨。目前,蒙内铁路日均开行6列旅客列车,平均上座率在90%以上。今年上半年,蒙内铁路日均开行17列货物列车,发送货物超过300万吨。

  “蒙内铁路是肯尼亚效率最高、最可靠的基础设施。”肯尼亚铁路公司总经理菲利普·马伊恩加盛赞。

  更大的利好还在释放。作为东非第一大港,繁忙的蒙巴萨港拥有17条国际航线,与全球约80个港口有业务往来,东非地区的大部分货物都从这里进出。有着“东非小巴黎”之称的内罗毕则是东非经济中心。连接两地的蒙内铁路,已经成为东非多国经济的生命线,为地区互联互通和一体化进程提供了助力。

  “进口货物运抵蒙巴萨港后,由码头装车转运,经蒙内铁路运往内罗毕,再运至其他城市及周边国家。这种海陆联运的方式提高了物流效率,进一步提升了蒙巴萨港在地区贸易中的地位。”在肯尼亚从事进出口贸易的卓武告诉本报记者,肯尼亚政府在进出关手续上推出一些优惠措施,基本可以保障货物实现“海—陆—库”的无缝连接。

  2019年12月,蒙内铁路延长线——内马铁路一期建成通车。2020年5月,奈瓦沙集装箱内陆港建成,成为内马铁路上重要的货运枢纽。“铁路线延伸,意味着发展机遇的延伸。”卓武说,“我们计划在奈瓦沙地区加大投资力度,‘迎来送往’更多来自非洲各国乃至全世界的货物。”

  合作之路——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最近,在中国路桥非洲之星铁路运营公司工作的肯尼亚姑娘康西莉亚·奥维尔,又一次升职了——她被公司任命为机辆部副部长。这几年,从一名普通学员到列车司机,再到公司管理层,康西莉亚快速成长起来。

  谈及自己的“列车情缘”,康西莉亚总爱从中国宝鸡讲起。“记得我第一次体验开火车,就是在中国宝鸡,当时特别紧张。”

  2016年,就读于电气工程专业的康西莉亚在毕业前参加了蒙内铁路火车司机和工程师面试,成为蒙内铁路首批招募的7名女司机之一。2017年1月,她赴中国陕西宝鸡铁路技师学院参加了为期50天的培训,熟悉并掌握了中国生产的内燃机车结构和工作原理。

  2017年5月31日,是康西莉亚永生难忘的日子。那一天,蒙内铁路正式通车运营,肯尼亚总统肯雅塔亲自试乘。康西莉亚作为列车驾驶员,安全平稳地完成了“首秀”,成为肯尼亚家喻户晓的“明星司机”。

  康西莉亚常挂在嘴边的,还有她的中国师傅。“我的中国师傅杨明很严厉,又很耐心地教导我们。从他身上,我看到了中国人稳重、细致、善良的品质。”

  2018年,在铁路系统工作近20年的杨明远赴内罗毕,负责中肯双方机车乘务员的管理和培训工作,包括日常技术业务培训、标准化作业监督指导等。康西莉亚就是他带训的6名司机长之一。如何沿铁轨检查火车,怎样操控驾驶室的仪表盘,如何排除列车常见故障……杨明对徒弟们倾囊相授。

  “我们互相学习语言,磨合工作方式,进行技术交流。从这些年轻司机身上,我看到了肯尼亚青年一代对知识的渴求,更看到了蒙内铁路未来发展的希望。”杨明说。

  如今,杨明的6个徒弟都已成长为公司的业务骨干,开始负责对肯方人员的管理及技术培训工作,这让他倍感欣慰。“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随着公司属地化进程的推进,各种专业人才不断成长。我相信,他们有能力实现蒙内铁路平稳安全运行,使这条交通‘大动脉’为肯尼亚经济社会发展作出更大贡献。”杨明说。

  近几年,蒙内铁路为肯尼亚累计培养了1700余名铁路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一批批肯尼亚年轻人在“中国师傅”的指导下,开启全新的职业生涯。今年2月23日,蒙内铁路开行首列由肯方机车乘务班组独立值乘的旅客列车,标志着中企推进肯方机车乘务员属地化工作迈上新台阶。

  截至今年5月31日,非洲之星铁路运营公司的1961名员工中,肯方员工达1640人,其中,车站和车间工班长及以上管理人员303人,火车司机和副司机168人,内马线列车全部由肯方司机独立驾驶。肯尼亚铁路公司商业运营专家团队负责人詹姆斯·塞莱赞叹,中方留下了一支“带不走的队伍”,让肯尼亚获得了实实在在的收益。

  生态之路——

  共建“一带一路”的绿色标杆

  蒙巴萨红树林旁,列车呼啸而过;铁路线隔离栅栏外,几只狒狒在嬉戏玩耍;路基下方的野生动物通道内,斑马悠闲地通行;安装声屏障的内罗毕国家公园特大桥下,水牛正停留吃草……蒙内铁路沿线,处处是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美好图景。

  穿越肯尼亚多个自然保护区的蒙内铁路,在建设之初就引发广泛关注。据中国路桥公司相关负责人介绍,根据肯尼亚野生动物协会提供的动物行走路线,蒙内铁路沿线专门设置14处动物通道,部分通道高度达到7米,以方便长颈鹿等大型动物通行;沿线还有600处涵洞和61处桥梁可供动物穿行。此外,线路尽可能靠近既有米轨和A109公路、在公园和湿地范围设置防护栅栏、对路基边坡进行绿化等举措,大大减少了铁路对自然环境和野生动物的影响。

  在蒙内铁路修建过程中,还有不少感人的小插曲。一次,一头野生大象在饮水时不慎跌进丛林深处的天然水坑中。接到肯尼亚野生动物管理局的求助信息后,蒙内铁路项目部火速派出救援小组,经过5个多小时的努力后成功救出野象。对此,肯尼亚野生动物管理局、世界野生动物保护协会、肯尼亚大型动物基金会都向蒙内铁路项目部表达了感谢。

  肯尼亚野生动物保护局局长基蒂利·姆巴西说,他曾沿着蒙内铁路调研,没有看到任何对野生动物造成不利影响的迹象。世界自然基金会全球总干事马尔科·兰贝蒂尼称赞,中国企业已证明,基础设施建设和运营可以做到环保。

  此外,蒙内铁路建设还注重与当地环境相融合。沿线车站有的被设计成斑马状,有的外形酷似乞力马扎罗山,有的则是非洲最早民居的模样,与当地环境相得益彰。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旅游频道将“乘坐蒙内铁路列车”列为到肯尼亚最值得做的20件事之一。

  “环保理念已融入蒙内铁路建设和运营各环节,得到了当地民众的积极评价,成为中非共建‘一带一路’的绿色标杆。”奔忙在内罗毕至蒙巴萨一线,李昌洪是蒙内铁路的“常客”。“肯尼亚不少地区有着优质的旅游资源。蒙巴萨海岸的酒店在旺季经常‘一房难求’。蒙内铁路开通运营,在改善交通条件的同时,最大程度地保护了自然环境,有利于肯尼亚旅游业的可持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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