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防护服的防疫人员,11月23日在北京一个封控小区内工作。(路透社)

中国颁布优化疫情防控措施不到两星期,单日新增病例就持续攀升,包括首都北京等多地陆续收紧措施,冲击民众生活。

疫情扑而不灭导致防控收紧,距离完全放开的日子遥遥无期,无处释放的怨气似乎都在积极转发引发共鸣的文章中找到出口。

一篇题为《十问》的文章星期二(11月22日)由微信公众号“长安课堂”发出,很快就达十万浏览量,并引发热烈讨论。该文过后被删除,公众号也被封号。社媒平台上有不少网民以截图的方式避开审查,但据说好些图发出后也挂掉。

据报道,大多数网民都在评论区留言说,这篇文章“很难不认同、很难不点赞”。有网民称,他的朋友圈集体转发“十问”,眼看这个公号被屏蔽,然后再集体贴“十问”截图……并称“很久大家没有这么玩了。”

《十问》主要围绕科学层面和防疫政策向中国卫健委提出十大疑问,包括疫苗保护力、核酸检测的意义、奥密克戎的致死率等。

十道问题

一问卫健委的工作范围,对于基层防疫的层层加码,卫健委处理了几个人?对于今年新疆西藏等地连续数个月的封控,卫健委认为合适吗?”

二问历史上产生的任何流感病毒有被人类消灭了吗?如果没有,凭什么可以消灭冠状病毒疾病?如果消灭不了,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对一个看不见摸不著的病毒清零?一轮轮核酸检测到底有多大用处?

三问绝大多数民众都打了三剂以上的国产疫苗,为什么还是照样不断感染?到底疫苗有没有用?

四问和其他流感病毒相比,奥密克戎的致死率到底是低还是高?奥密克戎到底致死了多少人?

五问针对冠病病毒,解除管控的标准是什么?如果没有客观科学的标准,难道要一直管控下去吗?

六问北京最近的三例死亡病例都是卧床不起的老年病例,请问他们究竟是怎么感染的?是不是只要是流感,核酸检测就有可能显示阳性哪?如果是这样,核酸检测的意义何在?

七问防控政策决策依据究竟是什么?是数据,是模型, 还是推测?钟南山、张文宏、张伯礼等专家已经说了奥密克戎的毒性很低了,为什么还要管控一个并不致命的疾病?

八问人口稠密程度远高于大陆的香港从来就没有做过全员核酸检测,而且已经放开管控几个月了,香港社会目前一切正常,发生医疗挤兑了吗?为什么香港都没发生医疗挤兑,大陆就要这么担心所谓的医疗挤兑哪?

九问世界上120多个国家早都没有进行管控,这些国家的民众健康受到了什么伤害了吗?他们都生活正常吗?卡塔尔世界杯开幕了,现场球迷没见谁戴口罩,难道他们和中国人生活的不是一个星球?

十问为何不去对标和自己国情差不多的印度,不去学习尼日利亚,整天统计美国的数字,这样对中国防疫有什么实际意义?

《十问》从普通市民的视角出发,以带情绪性的文字将好些人心中的困惑表达出来,瞬间引起极大共鸣。有网民甚至向当局发出第十一问:“你凭什么删掉十问?”

十道问题可归纳成几个层面。第一问涉及行政工作,质疑卫健委没有履行好职责;第二至第七问是科学性、技术性问题,第八至第十问拿其他国家和地区的情况做对比,有很直观的画面感。

特别是世界杯正在卡塔尔踢得火热,《十问》的这番质问很能冲击感官:“现场球迷没见谁戴口罩,也没听说要看核酸检测证明,难道他们和中国人生活的不是一个星球?难道病毒不伤害他们?”

《十问》作者肯定不认同动态清零政策。有可能是地方“层层加码”、“一刀切”的手法让人反感,加之抗疫三年后在民间产生极大的疲惫感,作者对动态清零政策之下频繁的核酸检测尤其厌烦。十道题中,有四道题围绕着核酸检测,直接或间接表露对核酸检测的存疑。

在上海虹桥火车站,一名乘客在11月23日接受核酸检测。(彭博社)

政策松绑反让部分人难以适从

但问题是,当长时间习惯了严格管理之后,政策一旦松绑,反倒让市民难以适从。

以石家庄为例,中国国务院在11日颁布“二十条”优化防控措施后,石家庄官方14日起关闭众多街道旁的核酸检测站,打开已闭锁一周的各小区铁门,以实际行动响应二十条。

但放开之后,部分石家庄市民反而变得焦虑。乘坐公共交通、进入写字楼和政府办公楼却仍要求查验24小时核酸阴性证明,结果医院自费核酸检验处大排长龙,一天之后,防疫指挥部宣布重开公共核酸检测点。

这背后既有有政策矛盾产生的混乱,也有民众误将优化防控与“躺平”划上等号的不安,连花清瘟一度还成了热卖品。民众很纠结,一方面担心防控不放松会影响经济和饭碗,另一方面在防疫放松后又担心染病。

病毒致死率多高?

《十问》当中,应该关注的两道关键题是:奥密克戎的致死率有多高?中国国产疫苗的有效性多大?

优化防控政策之后,病例肯定会增加。但要关注的数据不应是单日新增病例数,而是重症和死亡病例。如果因病例数的上上下下而频繁调整防疫措施,就会形成无止境的收收放放,让人更难以适从。

据新浪网转发《医食参考月刊》的一篇文章称,截止11月22日上午9点,中国本土确诊人数达2万2606人,是60天前10月23日3179人的七倍多;每天新增的感染者(含无症状感染者)达2万8047人,是60天前1028人的27倍多。

上述文章也称,根据统计,中国在疫情中每百万人口死亡人数仅为四人。

凤凰网在20日发布一篇特约专家的稿子也指出,防疫二十条颁布之后,中国的新增感染人数连续多日突破两万,但绝大部分为无症状,此轮疫情重症为95人。北京市于19日报告了今年6月以来的首个高龄患者死亡的案例。87岁男性因基础病恶化,经抢救无效死亡。

文章指出,中国国目前的数据表明,感染后出现重症的概率非常低,简直“低到了尘埃”。此外,正如《十问》作者所指出的,钟南山、张文宏、张伯礼等专家也已经说过,奥密克戎的毒性很低。

张伯礼11月17日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奥密克戎成为主流毒株后,一直在不断变异,它的致病力减弱,但传染性增强”。

疫苗有用吗?

病毒的致病力已减弱后,仍不见大幅松绑的话,下一道关键题是:疫苗的施打率有多高,疫苗的防护性和有效性有多大?

中国国家卫生健康委7月23日公布,60岁以上有89.6%人至少打了一针,打两针的有84.7%,打三针67.3%。国家卫生健康委副主任曾益新当时强调,老年人患基础疾病较多,免疫功能相对弱,需打第三针才能获最佳保护效果。

60岁以上的人打三针的不到七成,在这个百分比还未提升之前,防疫措施恐怕难大幅松绑 ,因为有了足够的疫苗防护,才能降低死亡率。

病毒学家、香港大学李嘉诚医学院生物医学学院教授金冬雁在接受澎拜新闻采访时就指出,香港打了两针、三针或者四针疫苗后,感染者的重症率在0.02%到0.13%之间,与季节性流感的重症率相近或更低,所以打了疫苗,死亡率肯定也大大降低。

今天(23日)一篇题为《对于防疫“十问”的回答》的文章在回应《十问》的同时,也提出好几项建议,第一项就是:“务必让你家老人打疫苗,绝大多数老人都应该打,而且也可以打。”

文章说,从目前情况看,对于绝大多数老人来说,即便有基础疾病,打疫苗后可以获得的免疫保护,相比可能产生的副作用,收益要大很多。

在北京丰台区一个疫苗接种点,市民在11月16日接种“吸入用”冠病疫苗。(中新社)

纵观上述,要从动态清零中逐步退场,除了优化措施,减少地方“层层加码”和“一刀切”的粗暴做法,中国官方还须加强舆论宣传和疫苗接种这两项工作。一是引导民众心理预期,不要把感染冠病当世界末日,不再紧盯单日新增确诊病例,二是推动疫苗三针接种,特别是老年人接种。

署名明叔杂谈的作者在《对于防疫“十问”的回答》一文中大胆研判,第二代疫苗一旦上市,最早到明年春夏之交,随着第二代疫苗大规模接种,就是疫情逐渐减退、中国社会逐渐放开的时候。

《十问》没有明确问的是,防疫在中国是科学问题,还是政治问题?如果抗疫不是政治问题,无关维护制度优越性,而纯粹是一道科学问题的话,在经济下行的压力下,每个国家终究会迎来放开的一天。只不过,黎明前的最后阶段在一些国家可能相对漫长又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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